「妳沒資格當我媽媽!」面對有情緒障礙與暴力傾向的孩子,家長該如何調適心情?

2020年二月將兩個兒子接回身邊自己照顧到現在四個月了,老大尚謙今年十二歲,老么尚宇今年八歲,過去的五年他們兩兄弟都居住在屏東的部落,與他們的父親以及其家人同住。與前夫離婚後沒有一天不想著如何把孩子們接回自己的身邊,從負債累累三餐不繼到成為自由教練並且有了穩定收入,歷經常人所無法想像的過程才將孩子們的監護權奪回。

搭配閱讀:我是怎麼失去我的孩子的?

前夫過去是職業軍人,在尚謙七歲之前都在部隊,幾乎是我一手帶大(期間罹患精神疾病離家出走時與尚謙分開一年)。尚謙在他出生起就是與我居住在我父母親的村莊裡,接受的是漢人的文化與教育,在八歲那年我與他父親離婚之後他才跟弟弟尚宇一起被帶回屏東的部落與前夫的家人共同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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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歲半的尚謙與五個月大的尚宇

當時才三四歲大的尚宇,對於曾經照顧過他的我隨著歲月過去逐漸淡忘,屏東的家人平時是如何向他介紹我這個生母我也無從得知,僅能夠透過某些時候尚宇會自己告訴我過去在屏東所發生的事情來拼湊著這五年來他是過著怎樣的生活。

剛接回兩個兒子時就有發現,我原本熟悉的兩個孩子都不再是過去被我照顧時的模樣,開朗健談熱愛閱讀的尚謙變得寡言內向且沈迷電玩,而本就不多話的尚宇仍舊不太會說話,卻學會了許多連我都講不出來的粗俗髒話,而且幾乎是開口閉口的頻率。

螢幕前的讀者們能夠想像一個八歲大的孩子,口頭禪、語助詞、驚嘆詞、感嘆詞、表達開心或生氣時,都是講:「幹你娘操雞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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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著有如天使一樣的尚宇,情緒失控時會罵髒話與暴力傾向。

尚宇的知識水平停留在我離開他的階段,大概是中大班的程度,看不懂注音符號、不會拼音、詞彙量過少以至於無法表達,過去在屏東習慣了長輩們的暴力對待讓他在面對不滿的狀況時也會用同樣的方式來回應。

如果面對的是無法用暴力解決的問題時,他就會選擇逃避,將自己的身體蜷縮起來,頭埋入雙腳中間,不看不聽不回應外界的一切,他可以維持那樣的姿勢兩三個小時都不動,我稱之為『刺蝟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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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稱之為『刺蝟模式』

第一次面對情緒與行為失控的尚宇時,我的挫折感是非常大的,當時那撕心裂肺的感受我可能一輩子也不會忘記。過去在部落有許多可以讓他體力不斷增長的環境,爬樹、搬石板、騎腳踏車載哥哥等等他日常的娛樂,使他力氣遠大於一般的八歲孩童。

他對我又踢又咬時,我必須將整個人趴在他身上,用全身的力量去控制他不斷掙扎的的手腳才能夠壓制住他,當他無法掙脫我的時候就會開始飆髒話,各種你能夠想像得到的粗俗語句他全部都會講,當他發現罵髒話我也沒有太大反應時則開始對我說:「妳沒資格當我的媽媽!!」

妳是個糟糕又自私的女人!!

妳根本就不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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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緒失控時的尚宇破壞了我租屋處的房門

我大概可以猜想得到,過去他在屏東時,他的家人們是怎麼敘述我的了,坦白說與其說生氣,更多的是我對尚宇的心疼四五歲大的孩子,正是需要安全感的階段,身處在家人會酗酒與家暴的環境,熟悉的母親突然消失,加上不熟悉的『家人』一直持續灌輸他『媽媽不要你了』這種捏造出來的事實,慢慢地尚宇的人格便逐漸被扭曲了。

很可能是遺傳自我容易罹患精神疾病的基因,尚宇的思想、行為完全不能夠算是一個身心健全的孩子。他對於生存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的好奇心,他不願意上學、不願意學習、不願意思考;他只想每天都吃飽睡、睡飽玩、玩累再去吃,也完全不會在造成他人困擾時感到任何愧疚,有如人類以外的其他生物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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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尚宇弄亂的廚房

秉持著實踐個體心理學的精神,最初我並不打算依靠任何人的協助,我深信著有一天尚宇能夠明白我的難處與用心,即便是每一天都要面對他的失控,我都是告訴自己『給他時間』,他用五年的時間養成了現在的人格,我怎麼能夠要求三個月他就會變成像是我一手帶大的一樣?

然而,一個人的力量總是有限的,我們家的狀況不只是單親家庭,我的家人朋友們甚至都沒有跟我居住在同一縣市,在中壢這個城市我完全沒有任何人能夠支援。我的伴侶香吉士並沒有與我同居,而他本身工作也非常繁忙,我不想讓他為我承擔教養孩子這些不屬於他的煩惱與壓力,因此我幾乎是二十四小時全天候無人幫助的狀態下在照顧他們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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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示我他想要去自殺的尚宇

過去靠著個體心理學讓我的躁鬱症與思覺失調得到了良好的控制,因為我不需要去承擔別人的人生,我只需要顧好我自己即可。但孩子們來了之後,我不能夠放任他們不管,該嚴肅教育的地方我還是會板起面孔來說教,而抗拒的反應與一再的明知故犯讓我感覺逐漸要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

搭配閱讀:我是如何靠著個體心理學克服躁鬱症的

我放下了一切都讓自己來承擔這樣的堅持,開始尋找其他專業的機構試圖能夠幫助到他,嘗試著去陪伴他尋找他有興趣的事物,我相信只要能夠找到他感興趣的事情,就能夠讓他對學習這件事情不再那麼排斥。

現實不會如同電視劇一樣給你一個完美的結局故事就結束了,教養孩子的每一天都是一部全新的電影,你永遠也猜想不到中間會發生什麼事,而結局又會是什麼。如同我的每一天時常都是白天時尚宇還開開心心的在上直排輪課,到了晚上突然情緒失控對我大吼大叫,下一秒甚至離家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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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家出走到門口睡覺不願意進家門的尚宇

對一個渴望好好照顧孩子的母親而言,最錐心的痛大概就是被自己的孩子給討厭吧?

過去的經歷讓我領悟了軟弱與逃避是無法解決問題的,也因此在面對尚宇種種傷透我的心的行為時,縱使難受我也仍舊還是告訴自己『給他時間』、『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我曾經寫過一篇關於教養孩子的文章《歸零的教養模式》,正是靠著這樣的理念,我才有辦法獨自一個人稱到現在還沒崩潰。

縱使他們兩兄弟再怎麼地惹我生氣,過了今天之後一切就歸零,新的一天開始就不要再去想他們前一天或者過去哪一天所犯下的錯;因為已經發生的事情是無法改變的,說教時把過去發生的事情拿出來說嘴只會讓親子關係越來越差,對於教養一點幫助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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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緒穩定的情況下,熱愛的大自然的尚宇。

站在我的立場,我看見的是尚宇不斷地口出穢語、暴力傾向以及學習意願低落。然而對於尚宇來說,他看見的是又再一次被帶離好不容易已經適應的環境,而他原先用來適應環境的生活模式與價值觀到了新環境後全部都不再適用,因此才會出現種種脫序的行為。

他的情緒與行為呈現出來的,其實是他內心深處的不安,而身為照顧者的我若不能夠看清這一點,就只會不斷地糾結在他的行為上,最後連自己的身心也跟著崩潰。因此,在了解他行為背後的求救後,我能做的就是積極為他尋找合適的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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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大自然,尚宇也熱愛美術創作。

精神科的鑑定、學校的資源班、課後的才藝班、適當的品格相關影片影集與繪本、床邊故事等等。沒有人生來就會照顧孩子的,事實上即便是生養過許多孩子的母親,也沒有辦法用同一套方式去對待每一個孩子。因為每個孩子都是獨立的個體,他們有屬於自己獨一無二的個性,因此教養每一個孩子每一天其實都是在不斷地學習、摸索、犯錯與修正中慢慢地讓孩子與自己變得更好。

我沒辦法寫出《如何好好教孩子》這樣專業的文章,我能夠寫的只有《如何好好陪孩子》這樣的經驗分享,教養尚謙尚宇的日常可以追蹤我的粉絲頁《宅媽花花》更新的會比較快,未來也會盡量撥空寫像這樣完整文章與大家分享,謝謝各位讀者的閱讀。

 

為了能夠24小時照顧兩個兒子,目前花花的主要收入來源都是靠業配,若剛好有您需要的產品,還望多多支持,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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