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教化的不是已經犯下罪行的兇手,而是旁觀的你我。你有思考過這個問題嗎?

三月十四日,白色情人節,大街小巷都是狗糧可以撿。在這充滿著甜蜜氣息的日子裡,新北地區某處又發生了一起隨機殺人案。內容不想敘述,對我來說發生的事情就是已經發生了,哀傷與憤怒除了讓自己更加難受之外,什麼也不會改變。

我對我自己、對我的兒子們的要求,都是:『停止抱怨,想辦法改變。』

受到個體心理學的影響,我明白了人類的情緒是多麽容易被操控,而人類又是如何地容易被情緒操控行為。你們所看見的『犯人表示因為當天忘記服用藥物,導致情緒失控而犯下罪行。』是被情緒操控;而你們自以為正義地在網路上留下『唯一死刑!』、『一人捅他一刀!』、『死刑不能解決問題但是可以解決製造問題的人!』,這些,也是因為受到了情緒的操控。

死刑的存在與否,與犯罪並無直接關係,死刑或許有嚇阻作用,但絕對無法阻止犯罪發生。只要在人們腦中還存在著『殺人會被判死刑』這樣的念頭,犯罪就不會終止。唯有在人們腦中理所當然地認為『每一個生命都應該被尊重』時,犯罪才會有終止的一天。

我對此是非常悲觀地,至少在我有生之年,都不期待會看到那一天。

然而,許多人為人權發聲、背負著極大的壓力努力耕耘著,大家都有一個共同的盼望,希望總有一天,台灣會變成一個對任何人都很友善的國家。不論性別、年齡、疾病、職業、經歷等等,每一個人都能夠在這塊土地上找到自己的安身之處,並且每一個人都能夠在這塊土地上發揮自己的能力去幫助他人。

我怎麼能夠因為不期待看到而不願意加入一起努力呢?

「好手好腳不去工作要當乞丐」

「台女不是整天想著被包養就找洋屌」

「不好好做人才會去當8+9」

「自己都顧不好了還想顧別人」

這些言論,在網路越來越發達之後變得更加普及了,過去可能還得在人與人面對面時才會聽見,現在看個新聞,底下留言都是這些。留言的人以為只是發表自己的想法,卻不知道透過網路可能被幾千、幾萬人看到,而這些言論也打擊著許多人對自己的認同。

我們與惡的距離不是被人權團體、廢死聯盟這些人給拉近的,而是事不關己的你我。

在網路上呼籲著支持恢復死刑這種行為,你們思考過為什麼自己會有這樣的想法嗎?我相信沒有,因為當你們思考過,就不會想要再去支持恢復死刑了。你們呼籲死刑存在的必要性,其實只是希望有個人出面扛下你們不敢承擔的責任,正是因為台灣執行死刑的效率之低,才讓你們有了合理的藉口去表示都是政府跟這些團體害得台灣現在這麼亂。

班上那個被排擠、總是全身髒兮兮還散發幾天沒洗澡的臭味那個同學,你試過主動向他示好、關心他是否有需要任何幫助的地方嗎?

看見導師在講台公然帶頭霸凌某個成績較差的同學時,你曾經為同學發聲過,跟導師說人的價值不是建立在成績上面嗎?

中餐的時間,沒錢訂營養午餐家人也沒準備的那個同學,班上的同學們會大家分一點自己的飯菜,好讓他飽餐一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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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群居動物,唯有人與人相處才能夠感受到自己的存在與幸福,但不友善的環境會讓某些人開始懷疑自己存在的意義。

那個殺死人的街友,可能是你稍早前在前往與心儀對象初次約會的路上與他擦肩而過,而你露出了嫌棄的表情,甚至摀起鼻子好多少遮去他身上傳來的腐臭味;當你嗅著自己身上為了約會新買的衣服,再三確認沒有染上臭味的同時,街友正好轉頭過來看著你。

除了讓情緒操控自己,留下沒有任何意義的批評之外,你思考過自己能做什麼嗎?如果你的回答是『我能做的就是幫忙支持恢復死刑』,那我可以很肯定地說,你根本沒有認真思考過。

第一、執行死刑的人不是你,不論你想不想,你都不會成為執行死刑的人,因此這樣的言論對事件不會有任何幫助。

第二、不論有沒有死刑,犯罪都不會消失,死刑只能嚇阻卻無法讓欲犯罪的人產生任何的愧疚,因此死刑的存在除了減少人口之外,並不會讓那些有犯罪可能性的人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哪裡有問題,而隨機殺人的事件也永遠不會停止。

第三、對於那些一心求死的人來說,死刑的恢復反而促成他們殺人的動機。一個已經不想活下去同時又想報復這個世界的人,死刑對他而言可說是最幸福的一項獎賞,既可以讓他復仇,又能夠獲得一個痛快。

可以被教化的,可能不是那些已經犯下罪行的兇手,他們該受到什麼樣的刑責,那不是你我能夠決定的,不論法官的判決是否符合我們的期待,你我都無能為力去干涉。我們能夠做的只有『如何阻止下一個罪犯的產生?』,哪些人會成為罪犯?貧窮?單親?隔代教養?

而又是為什麼這些環境下長大的孩子會比較容易成為犯罪者?他們成長的環境出了什麼問題?在學期間被霸凌?為什麼那些霸凌他人的孩子們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是不對的?他們的家庭環境是否養成了可以欺侮比自己弱小的人這樣的價值觀?為什麼當看見有同學遭到霸凌時,沒有人挺身而出而且所有人都認為自保才是明智之舉?

然後你會發現,越深入思考,自己就越跳脫不了『加害者』這個罪名。

在這個犯罪持續發生的環境,每一個人都是兇手,沒有一個人的雙手是乾淨的。

你我改變不了雙手沾滿血跡的事實,卻能夠試著帶著這些鮮血告訴自己,別讓手上的血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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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個有超過十年以上躁鬱症病史的單親媽媽,我想用殺人來報復這個世界的念頭從來沒有消失過,但我明白每一個生命都應當被尊重,即便這些生命曾經是那樣地傷害我。我必須好好的活著,盡我微薄的能力『寫作』,好與你各位共同生存在這塊土地上時,最大地發揮我的價值。

我改變不了所有人,當我深信著肯定會有人受我的影響之後也開始改變自己,然後再去影響更多的人。我的時間有限,我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我只能夠在我還有呼吸的每一天,盡可能地去讓更多正處在低潮的人看見我的文章,然後明白自己不是異類,也不孤單。

為了讓我們共同生存的這塊土地變得更好,你我還能做得更多,但絕對不會是在網路上留下絲毫沒有任何正面幫助的詛咒與謾罵。

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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