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躁鬱症母親為了奪回自己孩子的監護權,百般討好前夫,忍辱負重整整五年。(上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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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5月。那一年我剛滿十七歲,帶著七個月的身孕與總算如願脫離原生家庭的雀躍、進入全新大家庭的期待,滿心歡喜的嫁給了我的前夫。

2007年6月。掌管丈夫收入的我,粗心地將錢包遺忘在客廳的茶几上,我的大伯,也就是前夫的大哥就拿走了。那裡頭的六千一百元,是我還完當月貸款後剩下來,一整個月的生活費。包括產檢的費用、伙食費、電話費、交通費等等。大伯拿著我的錢,大爺似地喚著他幼稚園的小女兒,幫他買啤酒回來,剩下的給她當零用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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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7月。產檢時被醫師告知孩子負成長,繼續營養不良可能會流產,但我沒有錢能夠買食物給自己補充營養,我與丈夫所有的錢都已經被大伯給偷走。而婆婆也僅僅只有叫他至少把證件還給我,補辦證件很麻煩,於是我在三天後收到了郵差先生送回來的錢包,他說,我的錢包被扔進郵筒裡。

我在走投無路之下只好厚著臉皮求助於我厭惡極了的原生家庭,原先以為會遭到嘲諷與辱罵,結果我的父親出乎我意料地要我回娘家待產,讓母親為我打理三餐,事實上,母親當時一天準備八餐給我吃。

2007年8月。臨盆在即,我的丈夫似乎只想著與部隊弟兄搏感情,每到週末總要先與弟兄們先去飲酒作樂一番才回家,即便在兒子平安出世後,他也就維持幾週放假會馬上回家,後來又開始繼續他的搏感情模式。

回到家中的丈夫,鮮少會主動照顧孩子,他是個非常隨遇而安的人,即便在我爹娘正在跟他勸導的情況下,他也能夠秒入睡,甚至發出驚人的打呼聲,漸漸地我開始覺得婚姻似乎完全沒有我想像中的那麼美好。

2009年,不確定在幾月。十九歲,我被確診罹患憂鬱症思覺失調,症狀合併焦慮、恐慌、被害妄想。每一天我都活在恐懼之中,感覺自己隨時會被殺害,我甚至詢問醫師,我可以先殺死前夫嗎?我怕我會被他殺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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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逃走了,丟下了我的兒子。

僅有國中畢業的我沒有任何一技之長,加上逃家的狀態害怕自己的行蹤被發現,選擇了不需要留證件也不會有薪轉記錄的酒吧桌邊服務員工作。一邊賺錢,一邊放逐自己,過著糜爛、荒唐、淫亂的生活。

2010年,不確定在幾月。前夫威脅我若再不回到他身邊,這輩子永遠都別想再見到我的兒子,我害怕回到前夫身邊,但更害怕永遠失去我的孩子。為了保護自己,我的人格又再度分裂,我徹底地相信自己消失了一年,在那一年有另一個骯髒的靈魂使用著我的軀殼,迫使我做著我不想做的一切。

而我是愛著我的丈夫、孩子、沒有一絲污點的好妻子、好母親。

2011年4月。丈夫在我已經懷有身孕數個月後才向我坦承,在我離家出走的那一年他曾經酒駕與人發生擦撞,雖不嚴重但是對方咬定他是軍人,不想被送軍法的話就要賠償三十萬。又一個三十萬,結婚貸款的三十萬才還完,又來了一筆三十萬,而且還是在極力要我別去墮胎後的幾個月才告訴我這件事。

我的憂鬱症復發了,更糟的是,惡化成躁鬱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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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4月。意外的在健身圈中竄紅了,一輩子都沒有被重視過的我突然成為了網路紅人,無法克制自己的虛榮心,為了得到更多的關注不斷地在網路上製造婚姻美滿、家庭幸福的假象,然後日復一日與我的丈夫爭執,甚至大打出手。

2013年,不確定幾月。當了七年職業軍人的丈夫決定不再繼續簽志願役了,退伍後的他持續幾個月的時間都沒有任何的工作。每一天我都在接送孩子上學、準備三餐、洗碗掃地拖地板等雜事中擠出少許的時間維持重量訓練,每一天我都是近乎哀求地拜託丈夫讓我去工作或者請他趕快找工作。

2013年,幾乎是每一個月吧。退伍金花完了之後,頓時生活陷入困境,幸得當時開始自己賣貼身衣物不至於完全沒錢,但每到了月底都是捉襟見肘煩惱著下一餐該怎麼辦。

「妳可以去跟你媽借錢嗎?」丈夫總是一派輕鬆的這樣問著我。

我厚著臉皮向我的母親一次又一次的借錢,借到母親看見我都會直接問我:「這次又要借多少?」然而,我的丈夫卻從未自己為了家庭想辦法過。我的丈夫是個無法獨自面對困難的巨嬰,在他終於經介紹進了大理石工廠工作的時期,時常因為半夜追劇早上起不來而要我打電話給老闆請假。要我跟他的老闆說,他身體不舒服。

喜歡看漫畫的他,在租書店租了漫畫逾期後不敢自己歸還,即便那罰款其實也就幾十塊錢,這樣的小事,都得我幫他善後。

2014年,不確定幾月。台北的友人計畫要開健身房,希望我能夠搬去幫他們。我立刻開始盤算著到台北之後租房子、伙食等開銷,是否有辦法養得起兩個兒子。但是小兒子在當時僅三歲,連公幼都還沒辦法去上,三萬塊的收入恐怕無法再多負擔請一個保姆。

2014年9月。我正式與前夫辦理登記離婚,順利爭取到大兒子的獨立監護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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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1月。我獨自一人從高雄搬家到台北,到一個我完全陌生的新地方,計畫展開全新的生活。我期許自己要『忘記背後,努力面前,向著標竿直跑。』

2015年2月。大兒子學期結束,我將他接上來台北並且辦理好轉學手續,新的工作即將展開,我得更加努力賺錢把小兒子也接回來。

2015年3月。新的工作沒有如友人一開始畫給我的餅那麼美好,我根本養不起孩子,也因工作時間的因素無力能夠陪伴他。

每一天早上六點半起床,陪他吃早餐是一整天當中最多的陪伴時間,然後他就要從七點到下午四點都待在學校。放學後自行走去捷運站,搭乘兩站後下車,再走路到我的公司,待在休息室中等我下班。而我的下班時間,是晚上十點半。

每一天晚上十一點回到家,一邊哭一邊陪他寫作業,有時哀求、有時怒斥,但大兒子就僅僅是流著眼淚,不願意提筆寫作業。現在回想起來,大兒子在當時的脫序行為很可能是因為我陪伴他的時間真的太少了,在他小小的腦袋中很清楚知道,作業若是早早寫完就得馬上去睡覺,然後一覺醒來又要到學校去。

只要他一直不把作業寫完,媽媽就不能睡覺,就會一直陪著他了。

2015年4月。無法適應台北的課業與生活,加上我無力負擔安親班的費用,厭惡到公司等我下班的大兒子,每一天都很不快樂。相較於我在台北還有同事,大兒子完全是孤伶伶一個人,沒有其他家人、沒有任何朋友;在學校不受歡迎、放學了也沒人理他。

我忍痛拜託前夫,讓孩子回到高雄去上學,在高雄至少有弟弟在、有我爹娘在,不管怎樣都一定會比跟我留在台北好。監護權一交出去之後,就開始了後面整整五年不斷被前夫情緒勒索要錢的日子。

不給錢,不給看孩子…

(未完待續)

下一集:一個躁鬱症母親為了奪回自己孩子的監護權,百般討好前夫,忍辱負重整整五年。(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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