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還在的時候我能夠多陪陪他該有多好?」當死亡發生在自己身邊,該如何面對生離死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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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已經離開的人知道那個世界是什麼模樣,但到了那個世界的人,沒有一個人回來過。而從小到大我們所聽到的關於各種死亡的故事,我們可能會害怕死後的審判、會上天堂還是下地獄?會因為生前的自己總是挑食而進入餓鬼道嗎?會墮入畜牲道嗎?

人一出生就要開始面對死亡的問題,可能是他人的死亡,而生命走到了盡頭時,則是要面對自己的死亡。人在年紀漸長,開始感覺的身體各項機能的退化或是罹患難以治療的疾病時,就會開始恐懼死亡的到來,那樣的恐懼可能會把一個原本意氣風發的人逼到絕望的邊緣。

人害怕的其實不是死亡,而是死亡會帶來的未知。

但我們在面對自己的死亡之前,通常都會先經歷過好幾次他人的離開,可能是父母、手足、朋友,或伴侶,我想面對身邊任何一個人的離開,都不會有人是真的已經準備好面對的。有些生命的逝去非常突然,他不見得是久病的老人,很可能只是個剛出世不久的嬰兒,面對孩子出生沒多久就夭折,父母的痛是筆墨無法形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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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小兒子在剛出生的時候就被送進加護病房,不到24小時就緊急插管並且簽下病危通知與放棄急救,在小兒子與死神拔河的那半個月時間,每一天對我來說都像一輩子一樣久,我沒有時間能夠去思考如果他真的走了我該怎麼辦?每一天每一次半小時的探病時間,我就是一直看著他熟睡的臉龐,隔著保溫箱對他說:「我愛你。」

我知道他很可能隨時都會離開我,因此我非常珍惜每一次相處的機會,感謝蒼天垂憐,小兒子最後在醫師團隊們積極的治療下逐漸痊癒,現在除了有些氣喘之外一切都好,如今已經是小學二年級的健康兒童了。

若我沒有經歷過差點就失去小兒子,也許如今我會每天爲他的調皮搗蛋與不佳的課業成績而煩惱憂愁甚至責備、處罰他,同樣的心態也能夠應用在身邊的每一個人身上。覺得父母的過度關心給自己帶來很大的壓力,總會忍不住叫父母不要管那麼多;覺得伴侶不夠體貼一天到晚為了小事情不愉快甚至吵架;與朋友意見不合起口角賭氣不理對方等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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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爹娘的合照

其實這當中每一段人際關係,都是重視也愛對方的,若是能夠預知未來,你知道對方明天就會死去,你一定不會去跟他鬧什麼脾氣,而是好好珍惜僅剩的那一天。然而大部分的人不會有這樣的覺悟,通常都會認為死亡很遙遠,正是因為你有了『還有明天』這樣的念頭,才不會去好好珍惜當下。

我們永遠都無法肯定明天與死亡哪一個會先到,但可以肯定的就是死亡遲早會來。

『每一對彼此,都是為了分離而相遇。』這是我在研究個體心理學時影響我最深的一句話,一開始我還處在重度躁鬱症時會解讀成『不要相遇就不會分離』,進而更加排斥人際關係並且將自己的邊緣給合理化,如今研究個體心理學兩年了,這句話讓現在的我來解釋的話會是:『為了讓分離那天來臨時沒有遺憾,我必須珍惜每一天每一次相處的機會。』

啊…這不就是當年我面對病危的小兒子時所抱的心態嗎?

當年的我明白,醫師團隊們的搶救可能最後還是徒勞無功,但我若是什麼都不做,只是讓悲傷佔據我的內心,如果真的失去了他,我會更後悔自己為什麼沒有多陪陪他,為什麼要浪費大把的時間在求神問卜與哭泣,為什麼不是再對他多說一次:「媽媽愛你。」

生命中會面對許多的分離,有些分離只是暫時的,例如離鄉背井去讀書時與父母、家鄉的青梅竹馬分離,這樣的分離還有機會能夠相聚,而有些分離雖然還不是生命的逝去,卻也宣告了此生沒有機會再相遇,例如情侶的分手,有些人跟前任都是老死不相往來的。

不論是什麼型態的分離,都是我們都一定要去面對的問題,把每一天都當成是最後一天來過,不要去想『還有明天』或是『明天再說』,你不會知道你或是對方是不是還能有明天。當每一天都很珍惜彼此時,自然不會想去傷害對方,即使對方做了什麼讓自己感覺不舒服的事情,也不會想用吵架的方式來表達自己的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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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男友香吉士的合照

當分離那一天真的到來時,你不會有任何的遺憾,因為你明白自己在還有機會的時候,已經做足了一切你能做的;你們之間的感情不是為了非得完成某一件事,你們之間的感情應該是時間累積下來的一切。

『必須所有人都忘記他時,他才能夠算是真的死去。』

難過是必然的,你並不需要去壓抑自己的悲傷,但必須記得離開的只是肉體,他並沒有真的死亡。他存在你的血液中、記憶中、夢中與一起生活過的一切事物中,因此請打起精神帶著這份存在過的證明繼續活下去。

只要你沒有忘掉他,他就永遠都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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