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歲|背信忘義的朋友,台北不是我想像的黃金天堂,都市裡沒有當初我的夢想。

前情提要

十歲|家暴、性侵、我的童年
十四歲|令人作嘔的教會
十六歲|抽菸、喝酒、吸毒
十八歲|未婚懷孕、以死逼婚
十八歲|瀕臨流產、婆家無視
十八歲|丈夫外遇、暈船私奔
二十歲|精神分裂、性愛成癮
二十二歲|錯誤的時間遇見對的人
二十二歲|二度懷孕、病危通知
二十四歲|相信朋友而離鄉背井卻遭利用

健身房順利開幕了,我終於能夠擺脫每天都在對我情緒勒索與人身攻擊的K,但我沒有按照我的預期成為教練,而是一名櫃檯。承諾要讓我當教練的H說公司現在很缺有專業能力又有顏值的女性櫃檯,所以希望我跟另一位也是應徵教練的同事貝卡能夠共體時艱一下,等日後找到合適的櫃檯人員就讓我們當教練。

不過一直到我離開那家健身房,我都沒有成為他們的教練過。

我的兒子在小學二年級開始放寒假時轉學上來台北,我沒有多餘的錢能夠送他去安親班,因此我訓練他自己搭乘捷運,放學後從學校走到捷運站,再搭捷運到我公司那一站,然後自己走到公司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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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習刷悠遊卡的老大

他在高雄時幾乎沒有搭乘大眾運輸的經驗,也不曾自己走那麼遠的路,他第一天放學時我緊張到心臟都要停了,直到他走下了公司的樓梯開門進來,我才鬆了一口氣。

可是老大只在台北待了兩個多月就轉學回去高雄了,其原因是我沒辦法在工作期間把他照顧好,他會一直從辦公室跑出來找小小江教練玩,但這樣會干擾到教練上課。另一個原因是他沒辦法適應台北的課業壓力,作業永遠寫不完,每天凌晨一兩點睡覺然後早上六點就要起床,老師幾乎每天都會在聯絡簿上寫他又沒寫作業或是上課睡覺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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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江教練,JOHNFIT小老闆,上一篇文章文末為我禱告的小江教練之胞弟,適合給M屬性學生的U質肌力與體能教練。

最後一個也是最現實的原因則是,我養不起他。

我的收入不夠負擔我每個月的開銷,除了房租之外,我還要還跟朋友借的錢。後來我跟前夫討論後決定讓他回高雄,那邊有熟悉的朋友,還有弟弟,以及我的爸媽;他放學後不會再孤單一人等我到快十一點下班,也能早點睡覺早上不會起不來,最重要的是,我不用再擔心會不會明天就沒錢給他吃飯。

寂寞

兒子離開後家裡就只剩下我一個人,每一天回到家只有我的貓(豬豬)陪著我,我住在南勢角某處潮濕悶臭的地下室,既不通風也沒有任何採光,那種令人窒息的寂寞讓我感到好絕望。

2019-11-21 下午12.58.19

在台北認識的每一個人都是跟工作有關係的人,我不可能告訴他們我在公司發生的不愉快,而我又不想告訴在南部的朋友讓他們替我擔心,更不可能告訴那我認為一直在等著看我笑話的爸媽,我幾乎可以想像得到他們那嘲諷的嘴臉:『看吧,早就叫妳別做白日夢,天底下哪有那麼好的事情!』

沒有一個人能夠聽我講這些痛苦,我開始藉著酒精與尼古丁麻痺自己,每天晚上十點半下班就是到住家外巷子口抽菸喝酒看車子直到凌晨兩三點。隔天又要假裝沒事到公司,然後運動、拍拍照片,發些正面積極的健身文到粉絲頁上,跟粉絲們互動。

我覺得自己已經精神分裂了,有好幾次我明明是在粉絲頁上回一些很低能很無腦的留言,但螢幕前的我是哭到看不清螢幕的,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回些什麼,回覆粉絲的留言就是一個行屍走肉的機械式行為。

螢幕快照 2019-11-21 下午1.04.23.png

背信忘義

健身房開幕後幾個月的某天,我鼓起勇氣去問H,櫃檯人手現在明明就是足夠的,然而教練徵選一梯辦過一梯卻沒有任何一位主管告訴我可以準備轉職當教練了。我並不是為了當櫃檯搬來台北的,說好的讓我當教練呢?

H開始閃避我的問題,將這麻煩事推給大老闆凱文,他說這件事情不是他一個人能夠做主的,還得跟K以及凱文討論,如果我有任何問題的話,找凱文。

『妳得先有一張教練證照。』凱文如是說

這跟當初H的承諾不一樣,為了讓我能夠搬去台北為他們工作,H說過會讓我當教練有穩定收入能夠照顧兒子,甚至還能把小兒子也接上台北、H對我說過他要的不是空有證照的教練,而是有專業能力且會為學生著想的教練,他看中的是我的能力而非學歷或是有沒有證照。

『為什麼OO教練也沒有證照就可以?』我不滿的反駁

『因為OO沒有名氣,只要他教得好,沒有人會在乎他有沒有證照。但妳不行,妳是宅媽花花,很多人認識妳,也很多人等著抓妳把柄攻擊妳。站在公司的立場我不能夠讓這樣的事情發生,身為老闆我必須考量到公司的形象。』

與凱文談完,我只覺得萬念俱灰,身上還負債幾萬塊的情況下,我要去哪裡生出錢來考證照?難道只能繼續當櫃檯,每天硬是要擠出我根本不想的微笑面對一大群來參觀的民眾,強迫不愛講話的自己滔滔不絕地向他們介紹我們的環境有多好、教練多優秀?

暖男

前夫向我索取生活費但我沒有錢能給他,於是他不讓我見孩子。他告訴我孩子不想見我,因為我丟下他們、他們不要我這種自私的母親,我最好永遠都不要去找他們……

我在健身房工作那一年的冬天非常冷,就是台北下霰那一年,我一直以來都是蓋一條小毯子在睡覺,別說沒錢能買棉被了,那期間每到月底我都是喝著乳清廠商贊助的乳清在度日,或是厚著臉皮吃大賣場的試吃品。買棉被?考證照?我只覺得自己撐不下去了,到底為什麼要活著。

那陣子認識一個跟我同樣來自南部的男生,他常常陪我聊天,也帶我去看電影什麼的。聽完我的故事他二話不說借給我三萬塊,其中兩萬多是要讓我去考教練證照的,他說剩下的要我去買條暖一點的被子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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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第一張教練證照

我會在那一年活下來可以說是為了他,對才認識不到兩個月的我做了那麼多,明知道這筆錢我很可能幾個月內根本還不出來,說不定還要分12期才能還得起,他還是選擇幫我。因此我覺得不管怎樣至少要活到把錢還給他再說,我不想自己去死還欠他錢。(待續)

後記:大老闆凱文其實對我很好也一直很幫助我,他在公事上沒有針對過我也不曾欺騙過我,他只是做了身為老闆應該做的事,是我自己在當時公私不分認為他怎麼可以對朋友這麼現實冷血、為什麼沒有出面替我講話。

下一集:二十八歲|曬男友、曬貓、曬美食與旅遊,試圖利用粉絲頁營造一個日子過得很美好的形象,藉由粉絲羨慕的留言來填補我空虛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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